第十五章 莲芯之苦

    “啪啪”太后拍着手掌，一脸微笑：“哀家这是第一次听到女子做出这么磅礴大气的诗词。看来若晗你的心胸也是磅礴大气，哀家真真的希望你能做皇上的妃子呐！若能有你这样的女子为妃，是皇上之幸，哀家之幸。若晗，你若愿意，哀家封你为妃！和禾儿一个品阶，如何？”满场只闻抽气声。蓝玉更是死死地看着我，眼神如刀。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

    心里钝钝地痛了一下。眼神决绝，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郇若晗永世不为妃！望太后和皇上成全！”说罢，重重的一叩。

    太后的脸色急变几下，最后满意地笑了：“既然如此，哀家不再强求。若晗你，还是好好做你的宫女吧！”

    “谢太后。”又是在重重地一叩。抬起头来，对上他绝望的脸，凄然一笑。退了下去。我不敢再停留，快步地走着，越走越快，到最后，竟奔跑起来。此刻我只想奔出这深宫去，离开这伤心地。奈何宫墙太高，皇宫太大。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我不停地跑着，却不知道能跑去哪里。到最后跑不动了，停下来，蹲在地上，嗓子干的难受，肺也生生的疼。

    面前，是一片滟潋的湖，湖上，依旧是密密的叶，只是那花，却早已凋零。留下一个个孤零零的莲蓬在清冷的月光下。走进湖心亭，靠在栏杆上，泪水早就在奔跑中流干，只余满脸泪痕。

    自己太招眼了，招眼到太后都防着自己了！那夜，所有的宫人都明白，他对我的重视！所以，太后今天才这样算计自己的吧？突然心里就恨了起来，为何要这般的步步紧逼？为何要这般地为难？我们到底妨着谁了？你们要这么折磨着我们？一次还不够吗？非要在我们的心上洒上盐你们才开心吗？

    我知道，我要不起他的爱，可是为何，要让自己这样的在众人血淋淋的撕开伤口？想着他绝望的眼神，我几乎无法呼吸！帝王无情！帝王是被你们逼得无情！这样的环境下，帝王的爱，不过是一把双刃的剑！伤了自己，也伤了爱人！没人能要得起帝王的爱？要了，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看着水中那轮圆月，我拔下头上的玉钗，奋力地丢过去，打碎了那盘圆月，一阵波动之后，月亮依旧是圆的。我楞楞的看着，忽然落下泪泪来。若是我们，也如水中圆月，该有多好？

    一双有力的臂膀把我从后面拥住，“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那你又为什么哭？”是他，他把下巴轻轻地搁在我的头顶。

    我没有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一切不都是我想要的么？那么，我在哭什么？心里又在痛什么？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

    他也不再说话。只静静地抱着我，许久，“若晗，为什么你不愿意？是我不好么？难道你就真的不能做我的妃子？”声音轻不可闻。

    我叹一口气，为什么你还不愿意放弃？伸出手去，摘下一个莲蓬，又在头上拔下固定头发的银簪。小心的划开莲蓬，取出一颗黑溜溜的莲实，剥开坚硬的壳子，取出白生生的莲子。转过去，塞进他的嘴巴。

    他嚼了几下，眉头皱成一团，我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

    “我们，就象这颗莲子。若是去了莲芯，便是一种美味，若不去，就注定苦不可言。而这个后宫，就是那莲芯。我不是一个大方的女人，我不愿意把我的爱人与别人分享。也不愿意加入到她们争宠的游戏里，我什么都输不起。一个蓝玉，便可以让这后宫女人失去做母亲的机会。而今天，又来了舒禾。以后，还会有许多个舒禾蓝玉，会有更多的女人成为这后宫争宠的牺牲品。我若是爱了，便要完整的，我决不与人分享。你能做到吗？你能舍弃她们独取我一个吗？你是帝王，有太多的利益取舍，你能保证，若是有一天，为了你的君权，不会牺牲掉我吗？”我定定地看着他，“你自小在这深宫长大，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在这里，权利，才是最重要的。你，为了君权，可以压抑自己的感受，去宠爱让你无比厌恶的蓝玉；为了君权，你可以牺牲姐姐一辈子的幸福；那么，有一天，若是有更大的利益摆在你面前，你是不是也会舍弃我？舍弃你自己的心？”在我灼灼的目光下，他的眼里，全是迷茫和挣扎。

    后退一步，退出他的怀抱。大步地离开。

    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间。手上，还握着那个莲蓬。默默地取出莲子，一颗颗的剥了，慢慢地嚼了。嘴里，心里，满是浓浓的苦。暗暗地告诫自己，放下吧，若不然，以后日日夜夜便都是这般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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