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望着床顶发呆,而后又湿了眼眶,知他是为黛玉的事伤心,当下也不敢乱讲,只得扶他坐起身,一摸他的身上,竟是一层汗。袭人忙和晴雯帮他换了干爽衣裳,宝玉这才强打起精神勉强吃了一盅茶,问道:“老太太、太太她们都做什么呢?”
袭人道:“二爷怎么忘了,今儿是二爷的好日子,老太太和太太她们都在给二爷张落娶亲的事呢!”
“娶亲?”宝玉冷笑一声,道,“这到底是给我娶亲,还是给她们娶孙媳妇、儿媳妇呢!”
袭人勉强笑道:“二爷可是糊涂了,二爷娶的新娘子,可不就是老太太的孙媳妇,太太的儿媳妇吗?”
宝玉冷笑着摇摇头道:“这怎么能一样呢?这绝对不一样!我的新娘子是我的新娘子,她们的孙媳妇、儿媳妇是她们的孙媳妇、儿媳妇!”
袭人和秋纹等人皆摇头表示不明白。晴雯在一旁劝道:“二爷,事到如今,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还是自个保重身子要紧,等身子好了,再想那些伤脑筋的事也不迟!”
宝玉听罢,仰天长叹道:“也罢,就随她们折腾去吧!把人都折腾散了,就都死心了。”袭人等人听了,知他是说气话,都不敢言语,免得再招惹他犯了病,她们可没法交代。
宝玉见她们都低头不语,便道:“吉时快要到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装新?要是误了拜堂,惹老太太、太太不高兴,你们如何能担待得起?”
袭人和秋纹等人没料到他会如此主动,也不管他是否真心愿意,只喜得忙拿来新装,给他装扮一新。宝玉只管呆呆地任由她们折腾,等装扮完后,袭人拿过镜子让他看,他也懒得看,只挥手道:“我看有什么用,你们看着好就行!”袭人等无奈,只得扶他来到王夫人屋里坐下。
此时的贾府,早已是张灯结彩,鼓乐喧天,来往宾客,络绎不绝。贾母、王夫人、凤姐、李纨、尤氏等人皆在新房处张罗,贾母和王夫人等表面上虽然一团喜气,暗地里却焦急如焚。因为去宝玉房里看视的丫头一个个回来都说宝玉一直昏迷不醒,真真把人给急死,她们甚至还盘算着如吉时到了,宝玉还不醒,就派几个小厮把宝玉架出来拜堂,就算宝玉再受不起,也只能牺牲了,毕竟这荣国府的脸面打死都不能丢!
正自商议着,忽见有小丫头笑着跑来报道:“老太太,太太,宝二爷醒了,已经换好了新装到太太屋里去了。”众人听罢,皆大喜,心中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忙命人好生照顾着,只等吉时到了去新房拜堂。尤氏等人忙过来给贾母道喜,贾母笑道:“可见宝玉是个有福之人,这大喜的日子里必能逢凶化吉……当然了,这也托了姨太太和宝丫头的光,可见这宝丫头也是宝玉的命中人了!”说罢,自己先大笑起来,众人也都跟着笑起来。
一时笑完,贾母突然想起湘云来,便转头问凤姐道:“凤丫头,我让你去接云丫头的事,到底办了没有?怎么好些天了没有动静,难不成,是云丫头又推托不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