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似乎在思考,背影模湖而遥远,他思来想去不如将话讲明:
“明非,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不如咱们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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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水洗般的蓝天下,植被从深绿到金黄到红褐,虹霓般变化。
校董会调查团团长安德鲁·加图索,此刻正平静端庄地欣赏窗外的盛景,心潮起伏。
他是加图索家族的首席法律顾问,毕业于耶鲁大学法律系,和数位米国总统同校,也是混血种。
可遗憾的是言灵方面的天赋有限,因此前半生都在主管卡塞尔欧洲分部的法律事务,并不直接涉足学院本部的事务。
但他一直向往着卡塞尔本部。
那里汇聚着混血种在各方面的精英,是整个卡塞尔秘党的核心。
一个不曾踏足学院,不曾和那些终身教授们对坐倾谈、并得到他们认可的混血种,就算你在纯人类的世界里混得再成功,在混血种的眼里也只是二流货色。
今天他终于争取到了这个机会,不是去学院本部朝圣,而是获得了校董会的最高授权,去弹劾学院里那个乱来的强权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
他将在无数混血种的绝顶精英们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他的思辨性、他的逻辑感、和他感人至深的口才,好似都是为了这一天而准备的。
安德鲁·加图索,这个名字将以混血种中的法律天才之名载入史册!
而他所持的法典是神圣的《亚伯拉罕血统契》!
“还有五分钟抵达终点站,列车已经开始减速。”
秘书帕西走进vip车厢,说道。
安德鲁微微点头,表示对帕西的干练还算满意。
这个名叫帕西的秘书是恺撒少爷的助手,弗罗斯特先生特意指派的副团长,值得打好关系。
安德鲁觉得他虽然远不如自己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好歹还算能干。
但安德鲁不太喜欢帕西对发型的审美,这个秘书总把他漂亮的金发梳成长刘海遮住双眼,安德鲁老是看不清他的眼睛。
面对同伴的时候不诚恳地直视,安德鲁觉得这很不好。
“我们抵达的时间通知了卡塞尔校方么?”安德鲁整了整衣领。
“已经通知了,他们表示会到车站迎接。”
“不错。谢谢。”安德鲁康慨地表示了对年轻人的鼓励,“他们的情绪还稳定么?”
安德鲁想象那个霸占校长席近百年的老家伙听说校董会公然调查自己,该是五雷轰顶的感觉吧?
“这个在电话里倒是听不出来。”
安德鲁想起了什么,板起了脸,“记住,我们这次来是代表校董会。一切公事公办,在工作以外不要和他们太多接触,以免被他们影响。”
“明白!”
帕西犹豫了一下,“不过要弹劾校长,光凭校董会还不够,需要全体终身教授进行投票。在昂热校长还未被认定失职之前,我们的态度是否可以柔和一些?”
“柔和?”安德鲁冷冷地,“昂热的事情已经东窗事发了,关于他隐瞒自己私生孙女高危血统的事情,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这些铁证已经足够扳倒他了。”
“可是昂热校长自建校以来就担任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威望甚重,如果举动不当,”帕西轻声说,“我担心学生们的情绪会失控。”
要是威望不是那么重,怎么能体现我安德鲁·加图索的能力。
安德鲁冷笑,没有对帕西的担心发表评论。
学生们情绪失控又能怎么样?
对抗校董会?暴动?
别忘了校董会,或者说秘党长老会,本身就是最强的暴力机构!
这一刻,安德鲁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就在眼前,
“为我安排好日程,我要一一拜会各院系主任和所有终身教授。
如果昂热配合我们的调查,我可以跟他进行友好的对话,如果他选择抗拒,那我也没必要见他!”安德鲁的口气很强硬。
“明白。”帕西道。
随着进站的汽笛声,安德鲁霍然起身,板起脸挺起胸,如同一个要上战场的武士,
“卡塞尔学院成立的初衷,是一个针对龙族的军事院校,如今是它回到正轨的时候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校董会调查团位临指导。”
“安德鲁老师您辛苦啦!”
安德鲁刚踏出车厢一步,迎面涌来的就是这样的欢呼声。
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停错车站了么?还是幻听了?
难道不该是神色悲戚的校长昂热,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谨小慎微地等待他这位钦差么?
安德鲁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昂热用“邀请喝下午茶”的方式想在调查开始前讨好于他,他必定很有原则地谢绝说,“我来这里是工作的,不是喝茶。”
可为什么是一辆花车?这条幅飞扬彩旗招展的……还有月台上的那些手捧鲜花的男生女生是怎么回事?
见鬼!旁边居然闪出一个中年大叔,穿着大红的夏威夷花衬衫,带着塑料框的墨镜,起身而上就要拥抱他!
一定是进入什么错误的空间了吧?所以才会看到奇怪的场面,应该退回去把车门关上再打开一次就会恢复正常!
安德鲁根本没有关车门的时间。他被那个邋遢大叔深深地抱进怀里,大叔勐力拍打他的后背,好像要为他止咳。
浓重的酒气熏得安德鲁头晕目眩,旁边又闪出漂亮的女生,给他套上夏威夷风格的花环。
他被簇拥着,跌跌撞撞地上了那辆披红挂绿的花车。
“这是……这是劫持么?”安德鲁彻底混乱了。
帕西疾步跟上,凑近安德鲁耳边,“这是学院派来迎接您的车队,这位先生是副校长!”
“副校长?”安德鲁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看过学院相关的文件,这所学院有“副校长”这种东西存在?
安德鲁没有在任何文件中看到过副校长的签名。
“也就是弗拉梅尔导师。”帕西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
“什,什么!”